”

江之聆迟疑了一下。

江茗去世的头两年还常有人来纪念她，都自称是她的学生，后来时间久了，江之聆也搬出了那间房子，就很少听到有人提起了。

洛一淼曾在某次闲聊中说过自己是军校部队出身，江茗一直在大学里当文学教授，乍一看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虽说江茗性格开朗，也很爱和其他系部的学生打交道，但江之聆总觉得她们站在一起的场景怪怪的。

不过洛一淼能说出这个多年前的名字，证明她确实认识江茗。

因此江之聆点了点头，解释道：“我奶奶。”

“咦？完全看不出来啊……”洛一淼托着一只胳膊回忆着，“不过我确实有点印象，江茗老师家就在学校附近，有个特别漂亮的小花园，我还在念书的时候去过几次。”

洛一淼还在读书的时候，那得追溯到十几年前。

江之聆没什么印象了：“你来过？”

“是啊，好早之前了，”她越回忆越清晰，一拍手说：“我想起来了，江茗老师家里总有很多小孩嘛，我就记得有个小孩板着脸不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当时还是江茗老师去哄了半天才肯过来一起的。”

洛一淼想着点点头：“现在想来肯定是你吧。”

江之聆：“不是。”

“你那时候大概才这么高？”

洛一淼说着在腰部比划了一下，江之聆脸都气绿了，茫然中带着点不可置信。

他那时候怎么说也该十岁左右，这么点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高？

许又今在一旁“噗嗤”笑出声，在江之聆转头看过来的时候用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眼睛却仍旧弯着。

江之聆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地啧了声，回头问洛一淼：“你怎么认识她的？”

洛一淼说：“不是我，是我对象，她虽然读的是医学，但很喜欢传统文学，当时的导师是江茗老师的朋友，那时候江老师已经退休了，她们经过导师引荐就认识了。江茗老师经常邀请她去家里玩，我也跟着去过几次，她人很好，总是给我们烤小蛋糕吃。”

确实像是江茗会做出来的事。

家里的客人总是不断，江之聆总是被迫帮忙的那个。

“毕业后太忙，我都好多年没见她了，”洛一淼轻笑了笑，“在这里能碰见你也算缘分，江茗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江之聆顿了一下，说：“前些年去世了。”

“啊，抱歉。”

洛一淼有些意外，毕竟在她印象里江茗身体不错，心态也好，不像是一般老人的样子。

“如果以后我有机会去中央基地，应该找个时间去看望她。”

她说得情真意切，但事实上他们都知道，那些早早逝去的人根本不会体验到之后发生的一切变动。

随着城市和建筑被炮火夷为平地，被留下来的只有记忆。

能记住回忆的也只有活下来的人。

江之聆想了很久，一直到路已经走到尽头，才说：“也许有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