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基地的负责虫族恐惧得牙齿咯咯响,他在约和颂身上感受到了极其厚重的死亡威胁,这个家伙不是开玩笑的!而虫族除了逞凶斗勇的天性外,更学会了如何在健全的社会制度下保全自身性命,当机立断求饶:“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别杀我!”伊莱怒瞪他一眼,何等怯懦!
“罗阿副官是基地的二把手,前段时间首长病重,闭门谢客的同时也将实际权力移交给了罗阿,眼看血狩宴还有几天就要开启了,偏偏这个时候罗阿副官遇害,基地群龙无首,管理混乱,才一不小心将要逮捕的真正凶手弄错了——”伊莱冷汗直冒,约和颂的视线如芒在背,仿佛扼住了他的咽喉,叫他实在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弄错了?”约和颂眯了眯眼,笑了,“弄错了就可以随便动刑,甚至还是针对精神力方面的逼迫手段——”他眸光一厉,伊莱随机大叫一声软倒在地,仿佛正在经受何等痛苦的折磨,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尖叫不已,周围的虫族皆被伊莱的遭遇震撼,惊到说不出话。
约和颂踱步到伊莱身边,居高临下:“不好意思,我也弄错了审讯手段,现在似乎停不下来了,只能辛苦你忍耐一下了。”他的神情带着漠然,用看垃圾的眼神睨着地上已经不成虫样的伊莱,“看看,原来你也接受不了‘意料之外’的错误啊。之前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等惩罚落到自己身上,却受不了了吗?”
“你对他做了什么?”林恩怒吼,约和颂漫不经心回答道:“一点让他长长记性的小手段而已。”
约和颂有些跃跃欲试,精神控制还是挺好用的嘛。林恩也该庆幸他不是个报复心重的人,不然他才会是这里第一个尝到这种手段滋味的虫族。
这次却没有使用先前的手段——直接在灵魂里搜索讯息,虫族是没有来生的说法的,他们的灵魂会在生命终结的一段时间内消散,而中央基地在北祸的根基之大、影响之深远是别的基地比不过的,同时也是此地诸多基地的领头羊,被他一下子搞垮了,东劫期待已久的实验——血狩宴不就彻底乱了吗?伊莱留下,才能更好地发挥他的用处,至于这个林恩,约和颂冰凉的视线刺向被钉在墙上,不再动弹的林恩身上,见对方眼中的惊惧,约和颂满意点头,很好,这下应该彻底安分了。
还有这个第二基地的负责虫族,约和颂差点还忘了这个家伙,后者见这个杀神看过来,哆嗦了一下,竹筒倒豆子似的开口,反而真让他说出了一些约和颂在意的事情。
“这次从东劫来的虫族里有几个是从我们第二基地出来的,也、也是他们授意我们试探你的实力,最好是快中央基地一步将你带回东劫,还说什么、这样能得到谁的青睐来着。”
“四方的各个地域之间是有边界吗?”约和颂听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聆音有些摸不着头脑,回答说:“确实,四方的各个地域有着力量浑厚的边界,将想要互通的虫族彻底阻隔在外,要不然东劫早就被北祸庞大的虫族数量冲垮了。”
“东劫的界壁非常厚,想要打开边界,需要数百名精神力强悍的虫族搭建桥梁联通其他区域。”聆音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有些不理解,东劫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一个足够强大的地步,为什么建立联结其他区域的通道要用这么原始的方法,后来才知道,东劫的科技早就陷入了停滞,明明资源充足,却一直走不出囹圄,在原地打转。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吃老本,发展到现在,已经到了科技不如精神力好使的地步了。”
说到这里,聆音笑了笑,“虽然边界阻拦了四方相互融合的通道,但是就我的观察,界壁的力量正在缓缓消散,之前我慌不择路逃跑的时候,也是跑到了边界,如果界壁还跟以前一样厚的话,我肯定是落不到北祸的。”聆音眼里闪烁着明灭的光,“恶质风暴正在逐渐消弭隔阂,东劫的虫族对此却一无所知。”
聆音清楚生活在东劫那些虫族的尿性,最是自私自利,被养在温室里彻底磨掉了凶兴,只会耍些阴私手段,叫他们合力修补界壁恐怕难如上中庭。
“界壁的修补是需要能源石的,最初东劫最先发达起来,转头砸下海量能源石,彻底隔绝了其他地域的虫族想要遁入东劫的通道,西灾次之,北祸这些年也慢悠悠堆出了个王八壳,南厄的界壁是最薄的,那里游荡着四方最多的异种,出不来也进不去。指望这些怪物修补界壁,还不如指望东劫的虫族大发善心。”
约和颂神色凝重,“照这么说,南厄恐怕危在旦夕了,那么多异种倾泻而出,首当其冲受灾的恐怕就是北祸的虫族了。”北祸的界壁漏洞多,与南厄挨得最近,占地面积也广,南厄锁着的怪物出笼,北祸的虫族恐怕没有能力抵御,这将会是一场极大规模的灾难!
而他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地,就是前往南厄的腹地寻找永夜瘟疫爆发的真相,要是这次行动受阻,下一次可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不过真是奇怪……怎么偏偏他要去调查真相的时候,恶质就一下子爆发了,甚至波及到了当年的案发地,约和颂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你说什么?”林恩一脸难以置信,“恶质侵蚀加重了?!”
约和颂被打断思考,见他一脸焦急,“是在担心血狩宴的事情?”他呵呵笑着靠近,“放心,既然消息已经被你们知道了,你们肯定也要参与我的计划的,拒绝的下场你都看到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如果没有,那就合作愉快?”根本不给林恩拒绝的机会,约和颂直接对着林恩被控制住无法动弹的手击了个掌,“好,很好,我就当你已经答应了。”
可怜的林恩,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甚至被约和颂的动作牵扯到了痛处,脸立刻扭曲成包子褶。
“至于你的这位朋友,我想你会说服他加入我们的,对吧?”
林恩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自己好友还被他捏在手上,只能憋屈地答应了。
见林恩答应了,约和颂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伊莱,“不要试图抱有侥幸心理,以后你再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我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还想保有这条命,就不要做多余的事。”
臣服于他的虫族,才有被他庇佑的资格,在诺德尔菲,忤逆者只有一个下场。
约和颂垂下眼帘,想起了不久前有人对他的评价——你更适合做暴君——现在想来,倒是说得不错。
“还有你,”约和颂转身看向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第二基地负责虫族,在对方的恐惧目光中丢下一句话,“把你知道的消息,不管是你了解还是不了解的,统统告诉他。”约和颂对着聆音扬了扬下巴,“我带着他们,一起去会会那几位来自东劫的使者。”
聆音将第一个任务看得很重,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
约和颂随手唤回他的剑,一愣,剑身在未饮血时是碧青色的,如同汹涌的深潭,他一直没有给它取名,总是无名无名的叫,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把剑叫什么名字,他直觉它肯定是有自己的名字的,但是它现在并不愿告诉他真名。对于这把剑的运用,约和颂已经越发得心应手,他总会等到那一天的,但在那之前,还是叫无名铁剑吧。
林恩从墙上咚地摔下来,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缓了一会后又将满头大汗浑身无力的伊莱扶起,同时不约而同地对上视线,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崩溃——这是从哪蹦出来的大魔王啊!两个虫族互相搀扶地来到约和颂面前,那姿势真是叫人闻者落泪见者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虐待老人。
约和颂一时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见对方控诉的视线传来,掩饰性地咳嗽几声,“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吗?你们也不想北祸被毁于一旦吧?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哪怕不一致,约和颂也得将它掰成一致。
“我不会亏待跟随我的每一位虫族,你们想要的无外乎几种:科技、武器、权利、以及对抗侵蚀的能力,而这些,我都能给你们。我实话实说,我来自天外,对,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天外,不是东劫,不是中庭,是宇宙,我是来自虫族帝国首都戈瞳赫恩的七上将之一赛威亚娜麾下的代行执行官,姬如翡。”
在听到末尾,伊莱的神情变得非常恐怖,林恩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收敛一点,约和颂将他们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只是挑了挑眉,轻笑“信不信全在你们,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不是你们莫名其妙将我抓过来,我也不会这么快就亮剑的。本来嘛,我就是打算看完血狩宴直接去南厄的,谁叫你们这么热情,一个个非要我体会北祸的风土虫族情?没办法,那我只好却之不恭了。”
“四方只是我的一个起点而已,诺德尔菲顶上的阴霾存在太久了,酝酿了许多阻碍它发展的绊脚石,这些都是我需要清理的对象。除此之外,甚至还有打算将它彻底分割的外来种族,那他们想都不要想!”约和颂手中亮起金色的华焰,被他猛地攥灭,化作点点火光落入伊莱和林恩体内,仅是眨眼的功夫,二者身上的伤恢复如初,除了伊莱的神情萎靡一点,几乎看不出多少异样。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经典的驭人套路。
“一直以来被东劫管束着,资源被限制开发,科技拖后腿,你们难道真的甘心吗?甘心北祸的虫族一辈子都生存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吗?恶质不会大发善心地放慢侵蚀的速度,你们最近若是有检测血河的情况,想必也知道血河内部的平衡快要被打破了吧,恶质的浓度即将达到临界点,届时,血河将被恶质彻底侵蚀,这条维系着众多生命的河流也将不复存在,到那时,从南厄侵入的异种,将在血河的加成下侵蚀更多生命,你们难道忍心眼睁睁看到这一切吗?”
约和颂:“我告诉你们我的答案,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我也会奋不顾身地阻止即将发生的灾难,救下每一个无辜的生命!”
无关任何私情,他只是觉得他会这样做,他也应该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