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文尔雪域位于至冬北部。
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细究,大概有八个富人宫殿那么大——整个富人管辖区也不过十五个那么大。
因此,当宁萌跟随着达达利亚一队,马不停蹄赶路到半夜也只是走了一半距离时,她才反应过来这段距离的真实长度。
“呼呼,没想到竟然走了这么远。”宁萌瘫倒在地。
米克拉尔森将一个碗拿了过来:“这可是你之前走过的路。”
“谢啦,”宁萌坐起,接过碗,轻抿一口,“但是之前没觉得这么累。”
米克拉尔森坐到她旁边:“是不觉得累吧?”
宁萌认真思考了下:“没准真是。”
米克拉尔森无奈:“所以,他人呢?”他忍了忍,终归还是忍不住道,“就这么丢下你一个?”
“知不知道除了执行官,普通人独自走冰川有多危险。”米克拉尔森撇嘴。
“嘿,别用这语气,”宁萌立马斜了眼他,“况且能有多危险,这片区域从没有大的暴风雪。”
“那雪崩呢?魔物潮呢?深渊裂缝呢?这些不都是危险。”米克拉尔森提高了音量,“醒醒吧,那可是执行官。”
“执行官可不会在乎你这种小兵的命。”米克拉尔森沉了脸。
这一下宁萌没有吱声,只是一个劲喝着汤。
米克拉尔森大概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重,挠了挠脸:“抱歉。”
“我不是要凶你,”他顿了下,因为力道的缘故脸上有些红,“只是...你刚才差点都被雪崩埋了。”
“埋了又没事,”宁萌嘟囔,“最后考核不是一整队都被埋了么。”
米克拉尔森一噎,好在宁萌摸了下头,又继续道:“你说的我知道。”
“但是,”宁萌抬眸,青绿的眼眸带着沉着,“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米克拉尔森猛地望去,眼里带着难以置信,“他?你觉得我说错了?”
他振声道:“你难道没——”
“哎呀好热闹啊。”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是达达利亚。
“公子大人。”宁萌立刻老实,就连米克拉尔森也跟着噤了声。
见状达达利亚勾唇,朝两人笑:“不用拘谨。”
他看向米克拉尔森:“第一次跟着我感觉怎么样?”
米克拉尔森犹豫了下:“挺、挺好的。”大概是觉得这么说不妥,他又补了句,“大人很照顾下属。”
“这说的,要是让其他执行官听了,可要说我在阴阳他们了。”达达利亚笑道。
但这是事实。
宁萌抱着碗腹诽。
不曾想下一句话头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这位士兵小姐呢?”达达利亚看向宁萌。
“啊?还有我的事?”宁萌微诧,很快又调整过来。
“我也觉得挺好的,”她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么说有敷衍的嫌疑,“就是,大家走路有点快。”
达达利亚没想到宁萌会这么说,当下一愣,随即大笑。
“哈哈抱歉抱歉,”达达利亚喝了口汤,“我队里都是大块头,步伐会大一些。”
他眨了眨眼:“我等会就去说说他们,太不照顾女士了。”
“不不不,是我的问题。”宁萌连忙摇头,她可不敢让执行官为她去说下属,怕是回去就要被报复了,“应该是我好好锻炼体能才是。”
“你还需要锻炼体能?”达达利亚莞尔,笑得可以说是灿烂,“恩斯知道了,怕是要跟我闹离职了。”
“恩斯?”宁萌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这不是她新兵营时的队长嘛,“大人竟然认识他?”
米克拉尔森捂脸,他悄悄扯了下宁萌的衣摆:“你忘了,我们是自主申请分到不同执行官麾下。”
宁萌迷茫:“恩斯当时不是申请的...”
他不是申请去队长手下吗。
好在她反应很快,当下就明白队长那不是那么好进的,但以队长的性子没准会把恩斯推荐给公子——恩斯特别喜欢出任务。
工作狂跟着工作狂。
合理,十分合理。
见宁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达达利亚笑得更是亲切。
只不过在下一刻,他又突然问道:
“不过,我怎么听说,士兵小姐是跟散兵一起去查西文尔雪域的魔物情况了?”
不知为何,宁萌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她抬眸,见到的便是笑容满面的青年执行官。
达达利亚,原名阿贾克斯,从愚人众士兵升上去的执行官公子,平日里负责管辖北国银行债务,以及一些需要抛头露面的危险的活。
虽然聪明,但和富人、博士那些狡诈的家伙比,算是相对心思单纯的类型。
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一瞬间宁萌脑补了许多。
她当然不会觉得对方是冲自己来的,可自己这事跟着的是散兵,但散兵和公子又没有什么怨。
难不成...有什么是游戏里没有透露的。
达达利亚见宁萌半天没有说话,笑容敛去不少。他又喝了口汤,脑袋里一转,道:“不用担心,我只是好奇罢了。”
“毕竟之前本来是要我去处理的。”达达利亚撑着下巴,“可惜我那个时候还在外面,等赶回来时,任务已经转交到散兵手上了。”
“哎,听说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家伙,我还期待了好久。”
达达利亚一脸惋惜。
宁萌听了一怔:“原来是这样。”
她迟疑了下:“我其实也不知道,不过听散兵说,应该是异变了的魔物。”
米克拉尔森倒是惊奇:“魔物?!”
“但是,不是说——”
“原来是魔物啊,我就说怎么突然转交了。”达达利亚突然出声。
“确实,最近深渊裂缝多了不少,”达达利亚说到这顿了顿,“我手下也有碰到过的。”
他调侃道:“怕不是和我之前一样,从里面逃出来的。”
米克拉尔森眨眨眼:“一样?”
宁萌知道达达利亚的经历倒是不奇怪:“难道之前没确定是什么?”
“嗯...只说是不明原因,”达达利亚想了下,脸上明显迟疑了,“或许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他仰着脑袋,一口喝尽:“嘛,这么想那个家伙去倒是正常。”
所以,散兵才让自己先离开?
宁萌一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吆喝。
“大人打不打牌——”
“哈,这群家伙。”达达利亚笑着摇头,“好了,我也不打扰两位叙旧。”
“看起来,你应该还有事要和这位小姐说。”他这样说着,冲米克拉尔森比了个手势,“战士就是要勇往直前。”
“祝你们百年好合哦?”达达利亚眨眼。
“大人!”米克拉尔森顿时涨红了脸。
宁萌不明所以,只是看看米克拉尔森又看看离开的达达利亚的背影。
“他什么意思?”宁萌疑惑。
米克拉尔森咳嗽一声:“那个,就是...”
宁萌眨眨眼,澄澈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米克拉尔森。
米克拉尔森被盯得脸越来越红,手上也仿佛在抖。
宁萌见人半天没说话:“到底怎么了?”她思考了下,陡然反应过来,“我懂了!”
“好小子,瞒了我这么久。”宁萌努嘴,“直接告诉我我又不会生气。”
米克拉尔森一惊:“你都知道了?!”
“那么明显我还能不知道?”宁萌被逗笑了,“来,坦白吧。”
米克拉尔森咽了口口水:“其实我...”
可他刚准备开口,又猛地反应过来:“等一下。”
“你让我坦白什么?”米克拉尔森瞪大眼。
宁萌被人看得莫名其妙:“当然是你和博士的事了。”她把碗一放,两手叉腰,“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有人转头既认得博士又认得公子的。”
“咱们不是一起在富人宫殿门口守大门的兄弟嘛。”宁萌道。
“你说的是这事?”米克拉尔森简直一口气没提上来。
“不然呢?”宁萌眨眨眼,“还有其他事?”
米克拉尔森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长叹口气:“唉,是,被你发现了。”
宁萌见他这样顿时乐呵:“来吧,我听着呢。”
米克拉尔森捂着脸,闷声道: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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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米克拉尔森讲完,宁萌才明白来龙去脉。
原来这家伙一边在富人那干活,一边又被博士盯上传话。
“怪不得富人要把你派出去呢。”宁萌两手抱臂。
米克拉尔森一听这就撇嘴:“又不是我要这么做的。”他捏着碗,直叹气,“而且,他也知道这件事。”
“嗯?”宁萌一惊:“他知道?!”
她难以置信:“你不会是传话前还要给人先预演一遍吧?”
米克拉尔森卡了下:“呃,这个...”
“好了,我懂了。”宁萌顿时了然。
米克拉尔森难得把保守许久的秘密说出,心里倒是放下块石头。
可他还没松口气,宁萌的下一句话便让他一噎。
“你不会还把我叫散兵老婆的事说给多托雷听了吧?”宁萌斜眼。
米克拉尔森身子一僵。
这下宁萌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好哇,你这家伙——”
眼瞧宁萌举着拳头凑了过来,米克拉尔森脖子一缩。
“但但但是是博士先说出来的。”米克拉尔森振声。
宁萌手上一顿:“嗯?博士?”
“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她想了想,直接问,“难道,他就在富人宫殿?”
米克拉尔森不敢回答,眼神左右躲闪。
宁萌顿时了然,却是咧着嘴举起拳头。
“但这也不是理由!”
完了。
米克拉尔森下意识想。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也明白自己这样出卖同僚是不对的,可在这之下,他还是有那么一点侥幸心理觉得宁萌不会介意。
但怎么可能呢,米克拉尔森扯了嘴角,谁会不介意被最好的朋友被刺。
是自己活该罢了。
想到这米克拉尔森闭上眼。
不曾想预料中的刺痛并未出现,反倒是温热的触感,直接落在脑门上。
他睁开眼,落入的便是一对青绿的眸。
米克拉尔森一愣:“宁萌...”
宁萌显然无语:“你不会真以为我要揍你吧?”她伸着手,指尖点着人的脑门,来回晃悠,“我们认识几个月了?”
米克拉尔森道:“七、七个月...”
“都这么久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就知道。”宁萌叹气。
不,你不明白。
米克拉尔森刚要张口,就被人一把捂住嘴。
“嘿,先听我说,”宁萌凑得老近,几乎就要与人贴上,“我知道你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从心的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米克拉尔森被说的脸红:“呜唔唔唔!”这家伙怎么不给一点面子。
可宁萌毫无顾虑,又继续道:“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出卖人的家伙。”
“所以,肯定是博士威胁你的吧。”宁萌撇嘴,“这个家伙,成天搞事。”
米克拉尔森见宁萌表情,像是很了解博士一般,顿时不再挣扎。
不曾想下一刻,她却话锋一转。
“但我生气的不是这个。”
宁萌认真道:“是你没把我当真朋友。”
米克拉尔森一愣。
“你完全可以跟我说嘛,而且我喊散兵为老婆的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宁萌顿了下,啧了声,“好吧,好像确实不能大张旗鼓地说。”
“但是,我怎么会因为这个就怪你呢。”
“也太小看我了吧。”
宁萌撇嘴。
米克拉尔森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