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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坎坷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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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交任务。”

头上顶着杂草的冒险家满脸笑容地在协会的桌上放下自己的收获,在一番例行的检查后,满意地晃着一袋摩拉离开了协会。

“往生堂优惠购一送一请多关注谢谢再见——”

还未看清眼前语速超快的一团黑色物种究竟是什么,冒险家的手里就被塞了一张纸。紧接着,那团黑影趁她还在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飞快地跑远了。

直到黑影消失在街道,冒险家才收回差点被黑影一齐带走的脑子,看向了手中薄薄的纸张。

“往生堂限时折扣价!坚固耐用,防腐防虫,是您挑选第二个家的最好选择。现在下单还有买一赠一哦!”

一腔好心情被搅散的冒险家捏紧了手里的传单:“千岩军呢,我要举报!!”

当然,这声怒吼并未传到远去黑影的耳朵里。毕竟等胡桃慢悠悠从另一条街道甩着传单走过来时,就看见那道声影正缩在巷道角落,捂着胸口急促地喘着气。如果凑近点看,还能看到她小幅度颤抖的手。

“不是吧阿絮,”在看清少女的状态后,胡桃赶紧接过那叠凝聚着她一个月心血的传单,“怎么吓成这样,我们往生堂的事物有这么难以宣传吗?”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的薄叶絮没有接话,只是幽怨地瞪了胡桃一眼。

一开始,她确实抱着和胡桃差不多的心情,觉得宣传不过就是把这张纸递到过路人手上,再介绍两句就可以。况且胡桃从一开始就信心满满地拍着她的肩保证:“话术你就照着传单上的念就行,如果谁有兴趣你就喊一声,我一定会在三分钟之内出现!”

胡桃说得太过肯定,导致她一开始确实信了这话。然而等宣传开始的时候,薄叶絮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第一天,胡桃带着她在往生堂门口吆喝,说要让每位感兴趣的顾客都体验到她们诚挚的祝福,结果除了早上有一批不知情路人经过,一整天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敢从靠近往生堂的那一侧路走过。

第二天,胡桃转变策略,带着她挨家挨户在商铺门口张贴传单,结果还没贴完一半,就被赶来的千岩军逮住,用光了剩下半天的时间去清理墙面。

这是第三天,胡桃再次改变宣传方法,说要一对一为顾客介绍,于是胡桃翻出好不容易在千岩军手底下抱住的剩下所有传单,拉着她来到了街道上。

结果是,薄叶絮只发了四张,被追着骂了两回。最后一回,是因为她发了就跑,那人没来得及追上她。

虽然不太理解这些人的态度为什么那么排斥,但经过几天的观察,她也能发现人们对于谈论死亡的排斥。薄叶絮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加入往生堂的决定究竟正不正确了。

“哎呀,本堂主知道你在想什么,”胡桃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但是你看,这几天你的沟通能力大大增强了对不对?至少从这一点上来说,还是很有成效的嘛!”

想到这几天做的事,她除了跟着胡桃念固定的话术,就是道歉,到底哪里算有成效了?

看着胡桃期盼回答的目光,反驳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下去。薄叶絮站直身体勉强憋出一句“嗯”,但她实在不太想理会了。

得到答案的胡桃看起来倒是兴致很高,拉着她的手就出了小巷,前一天还苦着脸清理墙面的人现在兴奋地絮叨着璃月港哪家店的水煮鱼最辣,谁家的最实惠又好吃。

忽然,一道陌生的男声打断了两人的话语。

“胡堂主,这应该是你的东西吧?”

胡桃一抬头,面前是挂着斯文微笑的白术。而他的手里,捏着一张熟悉的传单。

连着几天受挫都无所谓的胡桃,这一刻心态有点爆炸。

怎么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发到这人手里呢?简直是浪费嘛!

但她自有调理的办法。胡桃抢回传单,扶住还在神游的薄叶絮的脑袋,转向白术的方向:“阿絮啊,正好你也熟悉一下。这位就是抢走我们许多客户的死对头,不卜庐白术白先生。以后你若是看见他,记得一定要盯紧他!”

薄叶絮:“......?”

好在面对着她那张扑克脸,面前的男人只是笑了一声,只是他脖子上挂着的蛇看起来有些不乐意:“喂胡桃,你怎么乱教新成员一些奇怪的东西?到时候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才不会呢,”胡桃一把把薄叶絮拽到身后,“薄叶絮一定是我们往生堂的人!”

刚刚真的在思考辞职事宜的人任由胡桃动作,还顺势将脸往胡桃背后收了点。毕竟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不是个适合她说话的好时机。

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薄叶絮有点搞不清楚,明明一开始只是在争辩发传单的事,但吵着吵着,总觉得他们讨论的话题开始歪了?

她的预感是对的,因为下一刻,内容的中心点就指向了她。

“阿絮,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与此同时,白术鼓励的目光也看过来:“薄叶小姐,如果暂时找不到落脚地,那么不卜庐也欢迎您。”

薄叶絮:“…………啊?”

就算她来到璃月港没几天,但按照胡桃和白术刚才说的话来看,这两位都应该是老板级别的人才对。

你们老板的事,为难我一个小员工做什么?

对上胡桃的目光,薄叶絮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好吧,这几天她跟着胡桃跑来跑去,白眼糟了不少,胡桃让她来往生堂时说的话却一点没影:说不好吧,除了工作时间,胡桃也确实带她见识了不少违背普通人常理的事。

薄叶絮实在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局面。毕竟这种情况下,只要她的答案稍微偏向某一方,就一定会引起另一方不满。

可如果想要糊弄过去,又可能引起自己老板的不满。就算她想要辞职,那也不是现在能得罪自己堂主的理由。

谁来救救她?!

这件事,以薄叶絮被吓到原地吐魂结束。胡桃和长生又对到底该把她抬去往生堂还是不卜庐吵了半天,最终胡桃略胜一筹,带着薄叶絮就兴冲冲地奔向往生堂。

中途醒来的薄叶絮被迫听了一路胡桃遗憾的唉声叹气,并用最后的力气婉拒了胡桃对她发出的一起吃饭的邀请,决定去璃月港外散心。

幸好她们所处的地方已经靠近璃月港边际,薄叶絮冲出城,直到四周只剩下无尽的荒野,才慢慢停下脚步。

这是她来到璃月的第四天。

四天前,拖着一身湿漉漉衣服的她来到无妄坡,在那里遇见了正主持仪式的胡桃。

“你所不解的事,我可以给你答案。”

在冲天的火光中,一身肃穆黑衣的少女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一般转过头,那双梅色的眼瞳随着火焰明明灭灭,“前提是,你要加入往生堂。”

那时的胡桃,就像是从火焰中走出来的神明一般,轻易地蛊惑了她。鬼使神差地,薄叶絮伸出手去,搭上了少女的手。

现在,已经对胡桃行事方式留下浓厚心理阴影的薄叶絮,开始认真思考离开往生堂的可能性了。

可是能去哪呢,难道要回沉玉谷那边?神游的薄叶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周遭的动静。

唤回她神智的,是手臂上传来的一阵剧痛。棕色的物体急速旋转着撞向她的手臂,胡桃交给她时特地宣传的轻薄透气的布料被轻易撕开,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是幼岩龙蜥!

游离的神智还未归位,危机感已经迫不及待发出提醒。薄叶絮猛地后退,刚才走过的坚实土地却好像变成了一片空洞。失去了支撑,薄叶絮一脚踩空,掉进了空洞之中。

提瓦特有许多秘境这事,薄叶絮并不意外。在她的估算中,顶多几分钟,自己就会到达深洞的最底部。

可事实出乎意料,薄叶絮已经在心中默数到了第十三个六十秒,也还没有触及地面。

风声越来越急促,逼得试图观察环境的薄叶絮不得不先闭上眼睛。但即使这样,过于剧烈的狂风也对她的鼻子和耳朵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等凌冽的冷风终于不再折磨她的嗅觉时,薄叶絮首先闻到的,是一股铁锈味。

璃月有这样的地方吗?还没背熟璃月地图的薄叶絮睁开干涩的眼睛,想要在依旧模糊的视野中辨认出自己所属的方位。

“小心头顶——”

仿佛在耳边炸开的女声穿透仍在鸣叫的耳膜,薄叶絮下意识随着声音抬头,眼睛正对上一片刺目的五彩斑斓的黑,简直要晃瞎她本就饱受摧残的眼睛。

面前四只奇怪的生物显然没准备给她好好观察的时间,眼看面前的人还有活动迹象,又立刻抬起那布满黑色棱角的手臂,朝着她的方向狠狠砸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薄叶絮想干脆双手交叉平躺在地,顺便合上自己的眼睛。

……烦死了,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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